Mar 7, 2007

丽娃河上的文化幽灵(张闳)

高中同学转来篇文章,才发现自己在华师大旁边待了这么久,却不知道华师大周围还有牛人。有点儿共鸣的就是那记忆中的后门了。

【引子】从1990年代初的宋琳、夏志厚的离去(宋现居巴黎,夏去向不明,据说在美国从事IT业),华东师大中文系的学术精英开始令人痛心的流散。胡河清的自杀,徐麟等毕业生的离开(徐一度找不到工作,在学校游荡了一年,最终为湖南师大收留。陈福民在中国社科院工作。张柠去了广东省作协。崔宜明先是留校,后去了上海大学。其他人如李洱、叶开、余弦、师涛等人,亦纷纷毕业,或回家乡工作,或去了媒体),李劼、格非、宋耀良等年轻教师的相继离去(李、宋去了美国,格非在清华大学),华东师大中文系越来越显出衰败的迹象。直到21世纪初,随着王晓明和夏中义的离去(王被上海大学以高价“收购”。夏则去了上海交大),使得华东师大中文学科的末路走向了一个低谷,这被互联网网友称之为“学术崩盘”。长达十数年的慢性失血,中文系苍白的嘴唇已经发不出任何响亮的声音。只能在日益僵死的学院制度下嚅嚅嗫嗫,苟延残喘。……

  • 第一章:记忆的后门

后门文化

我的记忆属于后门。

回忆需要从后门——而不是前门——开始。大学的后门就是大学记忆的策源地,那里隐藏着一个大学的精神秘密。我甚至坚信,一所好的大学首先得有一个好的后门。

上个世纪的80年代至90年代的华师大就有这么一个神奇后门。围绕着它所形成的一种奇特的“后门文化”,是我们理解华东师大这所令人怀念的学校的魅力所在。它与前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今天的华东师大有一个器宇轩昂的前门,宏大,高耸,而且堂皇。这正符合它所要向人们昭示的一切:它提醒着学校的气派和严肃性。现在正门前还有高架路,有一个主要的街道,某种程度上是被赋予了交通要塞性质的正门,此时就与这个城市构成了一种正面的关联。前门是学校的正面形象,它更多地属于学校当局,属于行政权力机构,所以它才需要冠冕堂皇,才会有日后为通行权利问题而引发的“校门风波”。而后门,则是属于广大学生自己的。

后门通向一条小街——枣阳路,其终端是长风公园。在一般的上海市区地图上,这条小街上只有一段没有名字的白线,仿佛这座城市赘生的一段阑尾。而我们的存在使他经常发炎。我们在那喝酒,闲聊。一瓶啤酒,一碟盐水花生就足以让我们打发小半天的时间。我们可以用饭菜票付账。只有在这种酒店里,学校食堂的饭菜票才会通用。有一次,我们拎了一塑料袋的硬币,全是那种分币,哗啦啦到在柜台上付账。老板无奈地嘟着嘴,慢慢地数着。

对于我们而言,后门永远是敞开的,这与监护严格的正门形成对照。后门的开或关,对于我们来说没有太大意义,通宵营业的小店要招待半夜爬墙过来的学生。能否熟练地翻越那道铁门,几乎是检验是否为华东师大学生的测试题。爬门已构成了我们校园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构成我们与学校之间异常关系的象征。

后门文化也成了我们校园生活的物质化的一面。后门最重要的特征是杂乱无章。破败的小店,杂乱的地摊,胡乱吆喝的小贩,漫无目的的游荡者……贫穷的大学生口袋空空,却乐于在这里游荡,使得整个后门显得拥挤而又热闹非凡。尤其是在黄昏课余时,那里的拥挤程度不亚于南京路。贫穷的学生们以自己空荡荡的口袋跟这座物质发达的城市之间构成了一种直接而又简单的联系。因此,在后门的街道上形成了与其实质极不相称的畸形的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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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by SUN @ 4:52 pm | 他山之石 | Comments (2)